60年代读中学时,在图书馆读到达尔文的《贝格尔巡洋舰考察记》,他们探索未知世界的无畏精神和冒险经历让我着了迷,一时间连续搜罗了当时能借到的所有环球探险的书籍,知道了哥伦布、麦哲伦、库克船长的航海探险和俄罗斯探险家的南北极探险,那种在极端艰难困苦的环境中所表现出来的勇气和智慧,令我钦佩之极。近读房龙的《荷兰航海家宝典》,又把我带到了充满血雨腥风和惊涛骇浪的大航海时期。
大航海时期是指在十五至十七世纪,欧洲航海者开辟通往东方的新航路和“发现”新大陆的时候,西方史学界称为地理大发现时期。其实,大航海的真正开端应从明朝郑和下西洋算起。不过,郑和统率那个时代世界上最庞大的舰队除了明皇朝内部争斗的原因外,对外则是交好,送去的是祥和,而在其后半个多世纪开始的跨越大洋远征东方的欧洲船队,目的却是贸易和殖民扩张,带去了杀戮和掠夺。
等到一直作为欧洲海上公共运输商的荷兰人终于摆脱西班牙统治,开始越洋往东方寻找新财富时,西班牙已占领美洲海岸,抢走了所有能找到的黄金珠宝,并有目的地毁灭了美洲古文明的历史纪录。葡萄牙人已占领非洲东海岸,贩卖黑奴,印尼、印度也属于两国的势力范围,大批的黄金、象牙、香料、丝绸源源不断运回欧洲。荷兰人在太平洋和印度洋上几乎找不到落脚点,除了没有黄金和香料的“不毛之地”澳大利亚,已知航路上所有能够补充新鲜食物、淡水或进行任何贸易的港口、河口、岛屿,都是敌对的西班牙和葡萄牙天下。
那时欧洲的远洋商船与炮舰大同小异,只是主要功能有所不同,船队行径也与海盗差不多,两国商船队相遇就是一场海战,胜者杀掉对方所有船员,掠走全部货物。荷兰人既要防范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又要防范勾结西、葡殖民者或憎恨白人的土著人。急于寻求贸易机会的荷兰人不断陷入西班牙人、葡萄牙人和当地土著相勾结花言巧语设下的陷阱遭到屠杀。最初几十年,每支商船队的大半荷兰人因死于坏血病或杀戮,致使船队投资者常常血本无归。
所以,房龙写道:
本书讲述了一个个悲壮的失败故事。书中这些为远征队打点行装的人都在贫民院里悄然死去。参加这些航行的水手虽然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却像新点燃一斗烟或开启一瓶新酒一样欢欣鼓舞。他们当中,有的溺水而死,有的焦渴而亡,有的冻僵而死,有的则为炽热的骄阳活活烤死,还有不少人为谎话连篇的订约人所骗,因提供的装备过于恶劣而客死他乡,葬在翠绿的椰子树下。另一些人甚至被太平洋岛屿食人肉的部落刺穿胸膛,成了这些饥肠辘辘的野蛮人一桌丰盛的筵席。
但在海上远征的冒险中,无论发生什么,或凶或吉,这些荷兰人都以高贵的姿态,笑迎面临的一切。
荷兰人曾幻想另辟到东方的更短的东北航线,但在无法逾越的北极圈和北冰洋遭到悲惨的失败。他们意识到大量小的小船队难以与老牌海上强国和惊涛骇浪抗衡,便合力组成了受到国会保护的荷属东印度公司垄断荷兰的东方贸易,政府派军舰保护,并采取了竭力向东方表示友好贸易的政策,终于逐渐在亚洲、非洲、美洲建立了殖民定居点,甚至在最遥远的日本取得了落脚点,圆了“海上强国”之梦。
是荷兰人发现了北冰洋斯匹次卑尔根岛和许多新岛屿,发现了比通过麦哲伦海峡更便捷更安全的从合恩角通往太平洋的航路,发现了新西兰,描绘了太平洋南部的地图,还对澳大利亚进行了首次科学考察。(金汤)